老陀接二连三写到性侵幼女,我想这不是他想写,而是即便不想也逃不开。类似万尼亚想象有黑影潜藏在房子里,这么恐惧着,越来越坚信转身就会碰上!终于耐不住,索性愤怒地转身——啊!这是它!黑影在这!因此他跪倒在地反复描摹这个黑影,这宗人类所犯的最丑恶的罪行(季洪语)。

我读的四本里,《白痴》《群魔》《罪与罚》都涉及罪人的自我惩罚。斯塔夫罗金和拉斯柯尔尼科夫在苦闷中分别让神父季洪和信徒索尼娅诵读圣经,尽管他们不承认这是变相忏悔,实际同是向宗教寻求救赎。至于娜斯塔霞虽为受害者却自认是罪人,甚至拒绝基督化身的梅什金的拯救。《白痴》发展了《被欺辱与被损害的》涅莉的副线,《群魔》则承继了《罪与罚》。

尽管米歇尔没说玛塞琳说的话和来客们不同,也没表露过兴致,甚至打断她的话。可实际她所说往往最贴近他的实在,她好似能凭秉性洞察他的想法。在米歇尔第一视角下被压缩的玛赛琳,有自己的思考、审美和信仰。
「我以前总自以为是地把女人想得很傻。那个晚上,我在她身边的表现既笨拙又愚蠢。」
「直到那时我一直是为自己或者至少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我结婚只是把妻子看作一个伴侣,也没有明确想过结合以后我的生活会发生变化。我刚才终于明白个人独白到此为止了。」
「跟我结合生活的人原来也有她自己真正的生活!那一夜这件事的重要性好几次使我惊醒。」(p 7)明白了但并没有贯彻行动。
米歇尔疲于待客,她也疲惫,所以她不一定意识不到客人的无聊,只是不推辞,且宽容地对待这一切。
「『他们这些人个个都很相像,』我对她说,『每个人表里不一。跟其中一个人谈的时候,也就像在跟许多人谈。』
『但是,我的朋友,』玛塞琳回答,『您不能要求每个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p 69)
米歇尔被天气影响得无心考古,而玛赛琳在背风处读英国小说,一点不无聊。

梅纳尔克刚登场时我在想他是否充当了危险引路人的角色——毕竟这形象太眼熟了——类似《金阁寺》的柏木。然后他似乎还真是,起码他揭示了米歇尔愿望自主自由。作者有意让米歇尔在玛塞琳出事时缺席,以强化他不负责的严重性,而第一次就是他在梅纳尔克那一夜。
我最后认为梅纳尔克那晚说的选择是:离开,继续流浪,还是像米歇尔一样建立家庭稳定下来。最后认为各人的幸福不同,他清楚以自身条件应当选择怎样的生活。
「梅纳尔克朝炉子弯下身去,仿佛要遮住面孔。他不说话。他好久好久不说话,最后我倒为难了,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我站起身,走了几步,然后走近他,把手按在他的肩上。那时,他仿佛在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必须选择,』他喃喃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嗳!您不想走了吗?』我问他,把握不住我应该怎样理解他的话。
『好像是。』
『您犹豫起来啦?』
『又怎么样呢?您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留下来……生活有千百种,每个人只能过其中一种。羡慕别人的幸福,这是妄想;谁也不能借用。幸福不是现成的,而是因人而异的。我明天走,我知道,我已经努力根据我的条件去设计幸福……您应该享受宁静的天伦之乐……』
『我也是根据我的条件设计了我的幸福,』我大声说,『但是我长大了,现在我的幸福束缚着我,有时几乎感到室息……』」
「给自己倒些设拉子酒吧,您不会经常尝到的;再吃一些波斯人用来下酒的粉红色糕点。」饮酒估计和享乐直接挂钩,梅纳尔克指已婚人士应该少纵乐。要维持婚姻就放弃自主自由。这里又是二元对立。可以说婚姻需要两个人各自拿出一部分自我,以磨合彼此的裂隙。一方越自我,另一方需要献祭的自我越多。米歇尔的问题在当且仅当捆在玛赛琳身边时,才感受到偷欢似的自由的乐趣。他愈担心玛赛琳,偷走的愉快愈大。当失去玛赛琳的束缚,无边的自由也就不是他所想要的愉快了。换言之他想要的根本不是绝对的自由。他说幸福得太容易了以至于根本没有生活,不如说太过无聊。「在这里做任何研究工作都是不可能的,欲望后面紧跟着肉欲。我受到美好人生与死亡的包围,觉得幸福太现实了,沉浸于幸福又太乏味了。我大白天躺在床上,为了混过漫长沉闷的日子和难熬的空闲。」(p 131)

简单说,也是「过去的信念坍塌了而新的信念尚未建立,陷入不知如何生活的散架状态」的类型。

虽然我不知为什么叫《背德者》,但米歇尔这种人,差不多去。
「这个故事我愈读愈觉得可恶。啊!你对我们的朋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此外我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我们简单地对他谴责,否定人的天性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但是我怕的只是今天已不止一人敢于在这则故事里认出自己。」(p 1)
作者为了让米歇尔显得更可恶,让他补充说留在埃尔唐塔拉可能并不是因为玛塞琳被葬在这,而是因为这有个他相中的男孩。
但同时米歇尔视角里那些吸引他的人和物又被写得那么美,以至于让读者可能边抱着某种对玛塞琳的愧疚,边想象他看见的那些事物,不知不觉成了他的共犯。如果说这本书起点和终点是灰色的,那鲜艳的色泽都凝聚在过程中那些孩子、果园、河流、农庄、马、形形色色的走贩……
「阿拉伯人这点非常可贵:他们生活艺术,歌唱艺术,过一天消费一天艺术;他们不把它固定和珍藏在任何作品中。这是缺乏大艺术家的原因与结果……我总是相信这样的人才是大艺术家,他们敢于把某些自然的东西点化成美的东西,使后来看到的人说:『我以前怎么没明白这竟是这样的美……』」(p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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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徳《背德者》

我一开始没看出来这是《窄门》对称作,很可能是我既没读懂它也没读懂《窄门》,我只看出来它自身的对称结构:以梅纳尔克离开前一夜为中点,前后米歇尔生病与玛赛琳生病对称,对称中有置换,起点与终点不完全重叠,空间上体现在旅行轨迹的往复。但把三个关于信仰分歧的段落结合起来看,就对味了。
「我把她的额头和面颊洗干净,清凉一下。我的脚踩到床边的一件硬物。我弯下身,捡起一串念珠,这是她在巴黎讨了去的,她让它掉到了地上;我把念珠放到她张开的手里,但是她的手立刻下垂,又让它掉在地上。我不知怎么办:我要呼救……她的手死命勾住我,把我拽住不放;啊!她以为我要离开她?她对我说:
『喔!你还可以再等。』她看到我要说话又说:『什么都别跟我说,一切都很好。』我又捡起念珠,把它放到她手里,但是她又让它掉下——我怎么说呢?她是有意让它跌落的。我跪在她旁边,拿着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前。」(p 129)
两人唯一的争吵皆由玛赛琳的信仰引发。他因不愿背负债务关系而拒绝上帝帮助,认为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而玛赛琳在被他劝诫后还是偷偷为他祈祷,至于后来为自己祈祷。

新的美学推崇富生命力的人与物,所以作者设定米歇尔原来的研究领域是历史,一堆已经死去的东西,好让他否定曾引以为傲、构成他的生命之物。
「我渐渐轻视以前使我骄傲的这种学识。原来是我全部生命的那些研究看来跟我只有一种偶然、因袭的关系。我发现自己成了另一个人,快乐的是我在研究之外依然存在。」(p 35)
「自从死神的翅翼碰过以后,原来显得重要的事都不重要了,原来显得不重要的事或者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事,倒是重要的了。」(p 36)
「我那时唯一持之以恒的努力,是有系统地唾弃或排斥一切我认为是受之于过去教育和幼年道德的东西。我抱定宗旨看不起我的知识,蔑视自己的学者情趣。」(p 37)

符合米歇尔审美的都是健美的人与物,虽然他声称玛塞琳病后更秀气了,可她的外貌不再吸引他,拉扯他回去的是恐慌。她说他建立的是一种排斥弱者的学说——这种学说毋宁说观念支配着他的审美——他立即就肯定了,意味着他排斥作为弱者的她,他们的幸福已经不合拍。
「坏天气早已过去多时了;季节渐趋温和;杏树突然开花。——这是三月一日。我一早到西班牙广场。农民把田野里带白花的树枝都折了下来,卖花人的篮子里盛满了杏花。我满心喜欢,买了一大捆,由三个人给我送到家。我带了整个春天回家。树枝勾住门框,花瓣雪片似的洒落在地毯上。我到处都放,装满所有的罐子;客厅给我染成一片白色,恰巧那时玛塞琳不在。我已经想到她的喜悦而喜悦……我听到她来了。她在那里。她打开门。她身子摇晃……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怎么啦?我可怜的玛塞琳。』
我急忙到她身边,温柔地抚摸她。那时她仿佛为自己流泪道歉:
『花的气味叫我不舒服。』她说……
这是一种精细的蜂蜜幽香……我一句话不说,抓起这些无辜的细枝条,折断,带出去一抛,心里很火,眼睛充血。啊!要是这么一点春意她也不再能忍受!……」(p 118)
「我站在车子里好跟车夫闲聊。他是住在卡塔尼亚的西西里人,小个子,像西奥克里特斯的诗句那么美,像水果那样发亮、飘香、有味道。
『这位太太多美啊!』他看着玛塞琳走远时声音悦耳地说。
『你也很美,年轻人。』我说。因为我俯身对着他,按耐不住,把他一把拉过来,亲了一下。他笑着听之任之。
『法国人个个多情。』他说。
『不,意大利人才是情种呢。』我也笑着回答他……接着几天我找他。但是我总见不着他。」(p 120)
「玛塞琳半卧半坐在床上;她的一条瘦胳膊勾住床栏。身子仰起;她的床单、她的手、她的衬衣上面流淌着一长条鲜血;脸上也血污斑斑;两只眼睛瞪着,样子极丑。她一声不响,我比听到任何临终的哀叫更加惊吓。我在她渗汗珠的面孔上寻找一个小部位,难堪地亲上一亲;汗的味道留在我的嘴唇上散不去。」(p 129)

中午在想,往后想跟人说的话还是统统收进日记罢。随后想,倘或有人得见我的日记,也许可以还原出一个生活过的我来。紧接着意识到不会有人看。终究是为自己写。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

昨晚写的一则

我时不时想起以前读某部书的感受,比如我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既无聊又不爽。
无聊是因为我以前写过一模一样的句子(照中英语义而言),而我目前推崇一部作品的部分基础正在于我自己写不出——好比我每每想起娜塔莎揭穿公爵阴谋的那幕都像被迎头打一棒槌,惊服老陀怎么想得出来。我自不是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写出一部《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或同等影响力的作品,但我就是读着无聊到快赶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了,顺带这部也是因为它脱外套后的核心和我构想的中篇一致才让我无聊。虽然作者不知是有意设计还是出于职业素养,选了进展报告的形式,合理避开小说进展中涉及的不熟悉的领域知识。但主角让我感到虽然身份是天才但脑子还是作者的脑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侮辱您),看不出他的思考力和一般人有拉开层次,尽管事理人情上的迟钝可以归因于他突飞猛进的认知水平还不适应复杂的人际交往,但,他在这方面的学习时间远长于专业知识,且人事之外的事也不见得他想的和我想的有什么区别(对我不是天才)。简言之虽然作者避开了专业疑难,但还是不够。
不过大概率是我吹毛求疵了,我不能要求人想出他想不出的东西。再者也没有一直让我无聊,比如写画家女二(?)的桥段可以看。以及作者是借人格分裂来写两个时期的主角的自我映像,「天才」是随着实验失败被消解的人格,这点我刚开始没想到。

至于不爽,我怀疑过是出于一种同类相轻。不大记得具体定义,欧老师分析李纨时重点推理她讨厌妙玉的原因,李纨认为妙玉是身份相似该安分守己的同类,可妙玉偏不僧不俗不男不女,李纨遂否定妙玉而肯定自己「如槁木死灰」。此说只供参考,可情理想来可通。我本人欣赏献身性的美,陌生女人这种却和我想的不同。完全一致很无趣。和我所想一致的,不激起赞同则引向无聊。相似但不完全一致,能启发我者令我兴奋,反之令我不爽。

某一刻突然怀疑是不是我认为陌生女人的献身太容易了,一个没有生活的人,视另一个人为自己生活的全部是很容易的事,甚至说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散架而必须为之,本质是没有一个明晰的「我」,那么这种献身从开始就缺乏张力。就有点「爱情无法改变人的意识形态,除非这个人没有意识形态。」的意思,如果人没有意识形态,那只能是「选择」或「被动选择」一种与爱人同步的意识形态,这份爱有什么可动人的,只是看见对方的杯子顺手买个情侣款。(不当类比)

写到这里倒回去看边读边写的一条记录「被领着走向小时候憧憬过的他的住处,领路人想的是『走到这,离留宿不远了』,而她想的是『啊,我童年的梦!』好似她必须从与他有关的回忆中确定自己的位置。」
陌生女人认识R正好在人的性格和兴趣快定型的年龄,所以我当时想的貌似合理。

也就是说,似乎我认同的献身性必须发生在自我意识强烈的人身上,这就增加难度了,因为自我的人很容易发展成「我爱你但我(首先)更爱自己(和自己热爱的其它)」,就像《第四十一个》,「我不会因为爱你而背叛自己的信仰和组织,所以如果你回到原来的阵营,我会亲手杀了你」。所以,阿莉莎,是个典型了,「我为了你背离信仰,但我对信仰的爱依然存在且同样炽烈,所以我走向死亡。」美就在这爱与意识的撕扯之中,而且因为她没有写信,只是遗留日记保证叙事,献身得以不遭受损害而纯粹地呈现。

《三年》
这篇总算是写了点东西。尽管我说不出到底写了什么。不过可以回味。
相比《恐惧》,这篇的丈夫已经能接受婚姻、幸福和爱情无关了。

《太太》
我摸清了,契诃夫(这本)执迷写的是热恋的丈夫和出轨的妻子。
坡先生——不愿死去的情人
库普林——女演员和单恋男

《挂在脖子上的安娜》
又是一个戛然而止……
「以色事人者,色尽则爱弛」

《白额头》
……动物故事?

《凶杀》
这篇可以

《阿莉阿德娜》
想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我不喜欢她,我也不认为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在我看,她似乎只是做了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可能做的事,比如挥霍豪赌、耽于享乐——尽管不是每个法国皇后如此,但许多法国贵族都这样,他们就是被惯出来的,难道能要求他们节俭?再说,国库空虚导致增税的责任不能全算在她头上,修筑凡尔赛宫的不是她,资助美国独立战争的也不是她。因而我不讨厌她,如果有什么是错的,该是资本主义的另一面。
阿莉阿德娜在贵族女子中学,被教育取悦他人即是女子的事业,这不是她一人的认知局限。她不过是践行了由父权制定的规则。而且像这样的女孩子,到现在我也见过不少。她、她们,发展到极端形态就是一个个玛丽·安托瓦内特。比起讨厌,我估计觉得无趣罢了。
沙莫兴一段话,假如有一句合理,之后准接几句不合理。他立场奇在,他也算“女性接受教育全是为了更好取悦男性”所引导制度的受害者,但要往下讨论怎样为之合理的妇女教育、什么是男女平等,他的看法就显得局促愚昧。
这篇取舍挺好。写人也好。娇媚虚伪的阿莉阿德娜,软弱迂腐的沙莫兴。主体是口述故事,写得自然。
以及这篇的叙述者显露了契诃夫本人的观点,不至于让激进派把他划到黑名单里去。

《带阁楼的房子——画家的故事》
啊我之所以看前几篇看得虚弱无力,不是因为质疑作者本人和主角持同样看法,而是因为主角宛如跳梁小丑——但无疑这样不幸的人也可以当主角。

我似乎从这篇里嗅到一丝端倪。契诃夫似乎认为贫穷是生活不幸的成因,因此,他看着那些同样感慨生活无趣的富人,就很奇怪他们是为什么把生活过得如此单调乏味。
「我的生活乏味,沉闷,单调,那是因为我是画家,我是个怪人,从我年轻的时候起,就被嫉妒、对自己的不满、对自己的工作缺乏信心,搞得苦恼不堪,我素来贫穷,我是个流浪汉。可是您呢,您是健康正常的人,是地主,是主人,那您为什么生活得这么乏味,从生活里取得的这么少呢?」相似的句式出自《匿名者的故事》:我被毁灭了信仰和身体,可您又是为什么让自己倒下了?

这个故事,好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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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几个月前的一点契诃夫

《黑修士》在第九册,竟也是晚期作品了。重读后翻到第一篇《恐惧》。

《黑修士》
高二留宿早上昏昏欲睡估计没看进去。
他工作,因亢奋与疲累出现幻觉。他认定自己即天命之人,继而以此构想代表苦修与永恒的黑修士,与黑修士对话实则与自己对话。
在做健康庸人和病态天才之间,他选后者,在幸福中死去。他的爱与幸福源于学术研究,他在婚前就了解那对父女的性情与平庸,当时充溢着幸福,只觉逗趣可爱。而一旦他们的关心干预到他的工作,他无法实现,只会憎恨他们,破坏这细碎的幸福。三个神经质的人不该凑到一起。
批:但人就是会被契合自己神经的人吸引,人经历的事是被其本身吸引来的

《恐惧》
徳米特利因为不理解而恐惧生活。但他不敢思考,而是让工作麻痹自己,好累得安稳入睡。他不懂妻子不爱他却和他作夫妻且忠诚。(因为婚姻不等于爱啊)该说他是个耿直迷茫的人,用工作逃避生活正合适,既想不出什么,索性不想。但他依旧眼前发黑,恐惧着。
“我”不理解生活并不困扰,只想抓住生活给予之物,逃开厄运。

如果是我,我不会想到在这故事里写一个「四十个殉教徒」。

《匿名者的故事》
这篇好!
尽管我以为会在写完信之后结束

跳着读了齐娜伊达和符拉基米尔生活一段,符拉基米尔的信一段,似乎比昨天懂了。
符拉基米尔潜伏时因为奥盖尔季和齐娜伊达而信仰崩溃,没能暗杀目标对象。他似乎既想拯救齐娜伊达,也想拯救奥盖尔季,或者说,他是看不下去。他带走齐娜伊达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新生活,但对她而言,她没有可干的事去洗刷自己的过去,她以为他想让她当情妇,以为自己又会陷入和奥盖尔季那样的关系——这样想,她就没有所谓新生活,因而她陷入绝望。
符拉基米尔的问题在他自身信念崩溃,没办法承担指引齐娜伊达的责任。
昨天我以为奥盖尔季像亨利,然而不,亨利更玩世不恭,更懂厘清生活。
符拉基米尔看不惯奥盖尔季,因为他是为信念工作而染病,命不久矣,而后厌倦。他不懂奥盖尔季一辈子活在舒适圈是为什么厌倦。但这大概就是典型的贵族吧,一瞬间想起茶花女电影那个贵族,二十岁觉得自己已经很苍老。我以为都是享乐久了只剩虚无,试过世上能供以取乐的多数事物,失去探索热情。

昨晚睡前觉得缺点什么,于是看了《大沃洛嘉和小沃洛嘉》。这篇及《匿名者的故事》,女主角都面临当时的上流社会女性困境,生活富足而精神虚无。她们都询问男性怎样改变思想,以充实生活。索菲娅被直接拒绝,因为小沃洛嘉并不想帮她。齐娜伊达误认为对方以成为其情妇作条件,实际符拉季米尔不是不想帮,而是没法为她和自己提供一种新的思想。他不想她继续原来的生活,可也没法指引她,去开始一种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样的生活。对他而言,和她相互陪伴着度过最后几年就是所有生活。
我忽然在想,契诃夫和库普林,尤其库普林,在不同故事里写相似的人。除了因为偏爱某类原型,有没有可能,写那些相似的人物,都是为了满意地写出某个人的练习?

看完《女人的王国》更确定了昨晚写的这段。漂亮富足的女性遭遇的困境。
这一本读下来每个主人公都在呐喊生活已毁。

《洛希尔的提琴》
轮到劳动人感叹生活毁了,平白错过许多美好的事物,在无尽的损失前焦灼,迁怒毫无过错的人们。感叹错失商机,但真正从事另一个行业又会面临他不了解的损失。绝命曲倒成了被欺负的洛希尔的商机,也算是对平生亏欠的人的补偿吧。

《花匠头目的故事》
人有什么可信的靠!小镇的人竟然觉得“不可能有人杀那么好的医师,所以哪怕有物证,也应当无罪释放凶手”,喵的集体犯罪!
三个听故事的人里起码邻居是持反对意见的,这算是作者态度的流露了。

话说契诃夫有时写景似乎过分质朴了。

「其次,我们反对那种观点,即认为真实的火与意念中的火之间,梦中或想象中的燃烧与实际的燃烧之间有很大差别。」

「在1946年,电影界的惯例要求这种场景就到此为止。一旦男人和女人开始接吻,导演就应该把镜头从卧室切换到麻雀飞翔,浪花拍岸,或者火车飞驰着穿过隧道——任何能替代肉体激情和性行为的普通场景——但新墨西哥不是好莱坞,海克特可以让摄影机继续转动,喜欢转多久就转多久。宽衣解带,赤裸呈现,马丁和克莱尔开始做爱。阿尔玛提醒我海克特电影里有性爱场面是对的,但她却错以为我会被它们吓倒。我发觉这段场景相当柔和,将本来很庸俗的画面拍得近乎感人。光线昏暗,身体上光影斑驳,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九十或一百秒。海克特并不想过分地刺激或挑逗观众,以至于让我们忘记了自己正在看电影,不过在马丁开始用嘴吻遍克莱尔全身的时候(从她的乳房,沿着她右臀的曲线,穿过她的阴毛,进入她柔软的大腿内侧),我们真希望让自己忘了这是电影。又一次,没有一个音符响起。我们听到的全部声音就是呼吸声、床单和毯子的沙沙声、床垫的弹簧声,以及外面沉沉夜色中刮过树枝间的狂风声。」
火车过隧道嗯

「当我们穿越生命时,我们会在身后留下三四个自己的形象,每一个都不一样。我们看着它们穿过时光的尘雾,就像看着我们不同年纪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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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克特从未想过诺拉对他会有什么感觉。他是一个不幸的角色,一个不值一提的人,诺拉之所以愿意把那么多时间给他,那只是因为她觉得他可怜,因为她年轻而充满热情,把自己想象成迷失灵魂的救星。圣布莉姬,正如她姐姐叫她的那样,是这个家庭里的圣徒。海克特是赤身裸体的非洲土著,而诺拉则是跋涉丛林来改变他命运的美国传教士。他从未见过什么人像她那么无私,那么满怀希望,对这世上运转的黑暗势力那么视而不见。有时候,他都怀疑她是不是纯粹就是蠢。」

「他在斯波坎的那一年是充满自我矛盾的一年。诺拉让他觉得生命无法忍受,但诺拉又是他生存的唯一目的,是他没有打包离开的唯一原因。」
代到了

「他面前有观众,身边又有无数道具,一旦他熟悉了工作流程,他那演员的老本能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身上。」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里的前台表演,是本色出演。

「那正是那个他骗人说他度过童年的地方,回忆起那个词让他觉得听起来那么美妙,海克特决定就去那儿——就为了看看自己虚构中过去待过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他走进车站的小餐馆,点了份特价早餐:火腿鸡蛋、烤面包、自制薯条、橘子汁以及无限量供应的咖啡。」
麦田也有,看来是美国中低层标配早餐。

「他的体内火烧火燎,现在他的全部念头就是怎么去吸下一口气,怎么才可以不让自己燃烧起来而又可以继续呼吸。」

「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然后他跟魔鬼签了一个协议」
跟魔鬼签约似乎是个俗语?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虚无主义行为」
海克特的目标是彻底运用自己的才能创造杰作,但他不坚定去执行毁灭。
芙芮达的目标是创造杰作后毁灭。

「首先是画外音。在电影中用画外音来叙述通常被认为是一种缺点,是一种影像不能发挥作用的标志,但海克特在他的许多电影里却大量使用了画外音。其中有一部,《光之史》,根本没有一句对话。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旁白。」

「最使我惊讶的,我想,是他拥有身体这个简单的事实。直到我看见他躺在床上为止,我都从未真正相信过他的存在。至少,不是作为一个真实的人,不是像我对阿尔玛或对自己那样的相信,不是像我对海伦或者甚至对夏多布里昂那样的相信。我很难让自己承认海克特也有手和眼睛,手指甲和肩膀,有脖子,有左眼——承认他是有形的,而不是一个幻影。他在我脑袋里待的时间太长了,简直难以想象他还会存在于什么别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在奄奄一息时都能有那样的力量,我对自己说,可以想象他在正常情况下会是怎么样。」
阿尔玛说过同样的句式。不如说是奥斯特用的。

「两种不同的手势,两种不同的记忆——一个叠着另一个。」

「当床单从床上腾起的那一刻,我看见它上面布满了各种斑痕和污渍,那是海克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个人标记。我们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撒尿和流血,都会像个新生儿似的把屎拉到自己身上,都会被我们自己的黏液堵得透不过气。」

「夏多布里昂并非一个冷僻的作家,但让我感动的是知道海克特也曾读过这本书,他也曾走进过同样的回忆迷宫——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我一直在这座迷宫里流连游荡。无论如何,这是又一个联结点,是由各种偶然相遇和奇特共鸣组成的链条上的又一环,正是那串链条从一开始就把我和他的人生连到了一起。」
我所说的感召。

「直到影片开始在我面前的银幕上开演之前,所有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今,在查理·格兰德摄影机的黑白镜头里,它们却变成了一个虚构世界里的物件。我应该把它们看成仅仅是影像,但我的头脑却一时调整不过来。一次又一次,我总把它们当成了它们自身,而不是它们的象征。」

「我的意思并不是指她们俩一模一样,但的确有足够的对应点,足够的遗传共性可以让我想象自己正在观看没有胎记的阿尔玛,遇到我之前的阿尔玛,二十二三岁还是少女时的阿尔玛——通过她的母亲,通过某种她自己生活的替换版本,她获得了重生。」
就像布莉姬和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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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书》的摘

要不是首页推荐,纯扫简介我估计不会读,市面有太多故弄玄虚的作品让我对悬疑故事失去兴趣,或是我已惯了那些被透情节不影响阅读的作品。
第一章很能代入那种不抓紧什么就会崩溃的状态。读到第二章主要因为我喜欢黑白电影,那种迷人劲能通过少且遥远的记忆唤起愉悦。不知是读到哪,随口跟人嚷我想在工位暴哭。仿佛被某股力量拽着往下读,翻得飞快。

顺手划了些片段,App能直接复制过来挺好。

「我无法活在现实世界里,我很清楚,如果没有准备好就返回那个世界,我将会四分五裂。」

「那是一项缓慢的工作,甚至也许是一项毫无意义的工作,但它迫使我连续九个月把全副精力都投在上面,因此我忙得根本无暇去想任何别的东西,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没有疯掉。」

「我慢慢习惯了没有海伦和孩子们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状况有了什么起色。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必须重新找到一种与他人共处的方法,而在那之前,我只能算是半个人。」

「佛蒙特大概是我所能做出的最糟糕的选择,但那里有我熟悉的土地,而且我知道如果回到那儿,我就能离海伦更近,我就能呼吸到她生前我们曾一起呼吸过的同样的空气。这种想法令人欣慰。我不可能再搬回汉普顿的老房子,但在其他镇上还有其他的房子,只要仍然住在同一地区,我就可以实施我那疯狂而孤独的人生方案,同时也不用逼着自己忘掉过去。我还不想忘掉。」

「住在这种空空荡荡、毫无个性的空间里,会让你明白:世界就是个每天都要更新的幻影」

「我并不想坚持说这种关联有多重要,我只是忍不住要把它看成是一种信号。」

「去年春天在泰利森家的派对上我已经发作过一次,但从那以后我就又躲了起来,已经养成了不同生人说话的习惯。现在我唯一知道如何相处的人就是我自己——但我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人,我也算不上真正地活着。我只是个假装活着的人,一个整天埋头翻译一部死人之书的死人。」

「海克特被这个名字打动了,这是个好名字,甚至可以说是个极好的名字,至少不比任何其他名字差。海克特·曼连在一起就是赫尔曼,不是吗?如果他称自己为赫尔曼,他就既能改变身份又不用完全与过去断绝关系。那很重要:把自己消除掉,成为另一个人,但又记住自己曾经是什么人。不是因为他想消失,恰恰正是因为他不想。」

「随后,近乎一种补记,他又坐下来在那页底下加了一段:现在我只跟死人说话。他们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跟他们一样,我已经没有未来。」

「随后海克特便脱下夹克衫(他唯一一件像样点的衣服),开始干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飞蛾,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围绕着热烫、燃烧的烛火飞来飞去。他知道他的翅膀随时可能被点燃,但离火焰的距离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他是在履行自己的使命。正如那天晚上他在日记中所写的:如果我想要拯救自己的人生,那么我必须走到离毁灭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男人活在一个无声的内心天地里,他在那里同外部世界进行着无止境的抗争,他浑浑噩噩地度日,似乎除了尽可能不觉得痛苦地打发时间之外已经别无所求。他从来不发脾气,但也难得露出笑容。他心平气和,超然物外,甚至在场时也让人感觉不在,跟对别人一样,他对自己也没表现出有什么怜悯或同情。」

前几个月的零碎记录

读完金阁寺了,还是没能每次读完写一点东西,且和看所有书一样,越近尾声越囫囵吞枣。
三岛其他方面的描写不乏精巧的比喻,写景就属于点出一般人忽略之物的绘画式写法。
处处在发疯,推情绪快抵达顶点时反而着意克制,越克制反推力越大情绪越狂烈,比如这段
「卑屈的野火似乎被一种肉体的强制力点燃,使我感到万分惊恐。母亲鬈缩的鬓发触及着我的面颊,这时,我看到薄暮的中庭布满苔藓的洗手钵上,一只大蜻蜓在上头歇息翅膀。夕暮的天空沉落在圆形的小小水面上,一切寂悄无声,当时的鹿苑寺宛若一座无人寺。」8.26
批:这本属于很精巧的文人小说

匿名的格——夫先生给我《俄罗斯方舟》里二号男主(?)的感觉,在文里宛如摄像头。离所有人都很近,也有心理活动,但他偏不是核心人物。8.28
批:这就是所谓叙述者

望了望「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当初写阿芷雪中起兴念的这首,现在想想,没准确实是诗,但不是她对先生
批:是她本身

一口气重读了《黑色维纳斯》和剩下的七个短篇。
染血之室的女性主义太强,有几篇完成度很高,还是有些女学生风格。这本相对开阔,但灵气不足。
高中只看过一点《巴黎的忧郁》。翻了文末附注的几首诗,不知是作者注还是译者注,素材应该还包括《信天翁》。《猫》有三首,看内容应该是这首:
「漂亮猫,偎依我钟情的心;
收缩起你的双脚爪,
让我投入你艳丽的眼睛,
其中交织金银玛瑙。
我的手指悠然地在抚摩
你的头和弹性足的背部,
我的手陶醉于这种快乐,
在你带电身上轻抚,
想象中我看到妻,她目光
像你,我娇媚的野兽,
深邃冰冷,锋利得像长枪,
从脚跟直到她的头,
一种微妙气氛,危险香味
飘荡在褐毛身周围。」

查《吻》的传说有好几版,清真寺指的该是比比哈努姆清真寺(Bibi Khanym Mosque)。至于帖木儿的妻子是中国人或者建筑师的结局则没确切信息。也许是年代久远褪了色,清真寺是朴素的米白浅蓝而远非明艳的青蓝翠绿。浅蓝大穹顶虽也明亮,但不夺目。

《大屠杀圣母》,我原以为会是复仇的故事,然而……「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会不会说英文,然后荷兰文,然后法文,然后又用西班牙文试着问我,但我只用阿尔冈金语说:『我是高大山胡桃的寡妇。』但他听不懂。……听见这个头上戴羽毛的印第安婆讲起大大咧咧的兰开郡腔,他们都笑得要死。」也是英国人(你能不能说点具象的)——受祖国迫害的女孩逃往其他族群,好容易生活稳定,祖国军队又来侵害这个族群,让她再度失去。她用母语对他们破口大骂。
这也是反原生,人没理由爱迫害自己的存在,不论父母还是国家。
文末「只将坐在巴比伦的河边哭泣」巴比伦的河就是幼发拉底河,没懂这句。

关于坡先生那篇可以看出改自《贝蕾妮丝》,不过我没想过卡特会重点写他母亲对他的影响,先前因为他的短篇选反复出现亡妻而关注他妻子。
遗产项目清单很合理。

《<仲夏夜之梦>序曲及意外配乐》没看过原作不大明白。

《彼得与狼》融合了狼女的故事,不如《狼女爱丽丝》精彩。

《厨房的小孩》弄得我想吃龙虾奶蛋酥。搜了搜奶蛋酥长得像舒芙蕾,龙虾奶蛋酥只看到某版的《无人生还》电影里有。虽然这篇本身似乎提供了一个简易食谱但,能拿普通的虾平替一下不,感觉容易翻车。
煮熟龙虾;分开蛋黄蛋白;面粉打进奶油;蛋黄加进奶油面粉糊;搅入小块龙虾肉;加番椒粉;以上掺入打发好的蛋白;中火烤二十五分钟
这篇还挺诙谐。
9.4

猝不及防
文学史只引一头一尾,我也早忘了是这首

觉得藤泽周平风格像森鸥外,行文有股严肃劲,要不是「煞有介事」含贬义,我就借这词形容了。
他又不似森般自我外显,看森觉得他每篇都有个自己,以至于一不写女子就无味。而藤是每篇都有藩府。与森所写西方国、修葺中的日本相比,背景似乎更小,可呈现的外在压迫感更强。
都与藩府有关是因为出现的武士几乎皆是武官,和侠客为政府所用一样路子,尽管和习惯的中式武侠很不同。
八个短篇八种剑法,说是剑,武士使的都是刀。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对话的一方不应答时,以双引号括省略号表示的写法。虽然同样没表现倾听方,比起让说话方连续讲好几段,这样显停顿。
个人认为最有人情味的是《宿命剑鬼奔》,也许是因为牵涉人多、感情复杂,复杂而自然。比起《无形剑鬼爪》里只能等武士归来的情人、为救丈夫以身贿赂官员的女性(这两种形象也出现在其它几篇),和情人一同战死的女剑士、拒婚尼姑更有个性,小女佣和美寡嫂也有比与(新)家主暗合更好的路。写到这发现已经把全书的女性类型概括好了……
并没有明显的特别处,不过故事不知不觉地留在了心里,《必死剑鸟刺》读到一半中断了一周,再打开也能接上。

这本是在工位读不了诗拿来解闷的,也因故事编不下去(卡文),突然想起好久没读小说(三个月),所以在蜗牛收藏夹里随便摸的一本。

实话说我没想到它某瓣评分还挺高。
分两次读完(23、30)。

解朝衣句引「抽簪解朝衣,散發歸海隅。」,联想阿絮殿堂上解衣续钉,被发伶仃倚马离去,适配度极高。但观全诗兴义相差甚远。

「不須愁日暮,自有一燈燃。」
未读注释时,只觉从近旁至天涯,一切浸润在茫茫暮色中。涣散的落日不断聚焦,与燃起的灯重合,继续焚身传光。注:「一燈:語意雙關,既實指燈,又隱喻佛之智慧能破迷暗。《華嚴經》卷七八:『譬如一燈入於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盡。』」不知典故读这句也是好的,知典更好了。

昨日出门一望鸽灰的天,本想入夜后大可恣意淋雨——全然忘了晚饭,雨势不减只好折回执伞。
还是前日最佳,读书间闲步馆后藤架观景,两步换一种,纵非异草,聊是慰籍。且正好晒太阳,有酒便更有意思了。
方才再往,见菊瓣蔫垂,兰叶愈发秀颀。水沿着叶子宿昔抖落碎金的边缘,敲我衣上。
人若能只这般晴受暖阳,阴承烟雨,无需顾什么万古愁现世忧,多轻松啊。

希望鲶老师同步微博的文字到象上(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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